走马单

看到关于沙漠的图片的时候总是不自觉会想起“走马单”这个词汇,不是“走马观花”,也不是“走马上任”,不是“单枪匹马”,更不是拿着把玩的”走马单灯“。一个人的走马,不是三三两两,不是成群结队,才是“走马单”。

“布热芒哈”——带喇叭的沙丘,遮住了楼兰的华丽,掩盖了绿洲的身影,在没有尽头的黄沙里筑起自己的城堡。驼铃声啊,悠扬的可以把心带走。风吹起的沙是苍穹下的幕布,落下来就是沙漠寂寞的泪水。纱布裹起的人儿尾随着太阳的背影行走,沙漠里的阳光不是来自现在,而是来自公元以前。

响沙湾的沉默就好比钟楼的寂静,打破凝固的空气不过是早晚的事。发生在沙漠里的声响让流动的风沸腾,让伫立的红杨树落泪。戈壁的荒凉是伴随着蘑菇石的哭泣,刀一样的时光把曾今的丰满都切割殆尽。骑马单的人走过这样的风景,马儿黑色的长睫毛闪动,要一起穿梭过风,穿梭过光,穿梭过岁月么?

聚集起来的勇气都藏在“走马单”那人的水壶里,在马背上晃悠的是自己,也是快要被遗忘的记忆。

美的画

住在北航校园里,最喜欢看的就是绿草地的树荫里站着的喜鹊。在周末做BF的“私家车”去食堂吃饭,总喜欢在路上指喜鹊给他看。可能是南方的太阳照起来中总不是那么清爽干燥,在家乡的时候从没看见过长得那么丰满美丽的喜鹊,这点很遗憾。

有很多以前没看过的树和花,春天来了之后,在路边站着的自己常不知道该看哪里。漂亮的绿色的树开漂亮的绿色的花,把天空染上绿色的墨迹,给栅栏带上绿色的围巾。树丛后面还会有一只喜鹊,美美地晃着身子走,一边看着行人一边看着地上的食物。喜鹊像卞之琳的诗里说的那样,在现实的桥上装饰了我的梦。

黑中带蓝的羽毛,高高扬起的头颈,笔直的尾羽和墨黑的喙,这里的喜鹊比自己从前钟情的鸢尾鹊要美丽的多,仿佛牡丹花要比芍药来得更有气势。逛绿园的时候也能看见一两只,站在低的树枝上磨喙,对着盛放的花儿发呆。

昨天在湖边看见了喷水柱下有半道彩虹,绕过树木到跟前的时候居然还发现,彩虹下的铁架上还有只晒太阳的乌龟。绛红色的鱼苗在假山下流出的清水里游动,风吹起来的波纹上有满满的扬柳絮在小憩。

美的画总是让我有很多话说,但又因为自己的词汇太过贫乏,又变得没得话说了。看完了美的画总是想要大笑,然而最后发笑的还是心里的那点自嘲罢了。

除了我

在雪地里行走

时钟的秒针幻化出隐形的圈

黑夜在皑皑白雪的映照下变亮

垂压在枝头的不是冰凌,是爱人的眼泪

 

深蓝的墨水像河流一样倾泻

沉默的一页被鸽笼里伸展的翅膀翻过

燃烧在神龛上的红烛为垫着桌脚的银币涂上昏黄的颜色

窗户上闪过飞蛾的舞动的影子

 

斑驳的门被一双手打开又合上

无言的门廊在尽头放置了一盆没有开完的海棠

山那边的太阳快要落下

水里的月亮在井边升起

 

此刻的落寞景色随着怀抱花瓣的泉水流转进桃林的深处

陌生的路上没有哒哒归来的马蹄声响

还有谁看见了心的倒影

除了我

 

 

 

握在手里的

用喝一杯水的时间来思考自己的手里还剩下什么。水里面空无一物,就像心里一样。有光照过来的时候,水变热了,但是心还是凉的。

时间过的越久,太阳只会落下的越快,远处的山再高也抵不过天边能吞噬一切的地平线。钟摆每敲打一下,声波就在空气里震荡一次,看不见的波纹在墙壁间来回盘旋,仿佛视力衰弱的蝙蝠在挂满铃铛的黑屋子里乱窜。

记忆像蚕丝一样把身体捆绑在摇摇欲坠的夜幕上,双手和大地组成了巨大的漏斗,生命变成握在手中的细沙。不论是珍藏在心底的还是过往唾弃的都融化在吹过的沙尘暴里。哪有什么是可以留住的?心爱的人和心爱的曲子一样被书里的虫子啃食殆尽。安放在黑漆漆的阁楼里的小提琴变成了阿拉丁神灯里的精灵,把从前的梦想都带往了另一个世界。

不转身看镜子里的自己时只能依靠感官去懂得自身的存在。像一个人一样的活在周围的人群之中,其实自己只是一直巨大的蚕虫而已。